当前位置:首页 > 阳光在线官网注册 > 第78章:立马追镫

第78章:立马追镫

阳光在线官网注册 | 作者:殇桃儿| 更新时间:2019-09-02

主考官王鳌乃是一丝不苟之人,亲点了数十个阅卷官,开始了为期数日的批阅。

三人很有默契地交换了眼色,虽然脸上带着愠怒,不堪受辱,可最终,为首的一个秀才终于软化了下来,他面如死灰,目光闪过一丝苦楚,沉重的双腿终是极不情愿地跪下,朝方继藩狠狠地行了个礼:“学生欧阳志,字伯仁,拜见……拜见……拜见恩师。”

“哈哈……”突然声震瓦砾的大笑声传了来,泪流满面的方景隆仰天大笑:“校阅第一,我儿子有出息了啊!”

发财了。

这小宦官叫刘钱,早就恨透了方继藩,不过他是个极谨慎之人,却不会贸然去说南和伯父子的坏话,只有找到了合适的时机,才敢不露声色的落井下石。

大夫一边施针,一面摇头晃脑地道:“没错了,以往犯病时就这症状,少爷,忍一忍,老夫这针灸之法,乃祖上传下来的,有病治病,没病还能健身,少爷,你躺稳了!”

见朱厚照吓坏了的样子,弘治皇帝竟是心里一软,严厉的目光便融化了,他嘘了口气:“哎,你呀,是被你的母后宠溺坏了,往后不可如此,要用心进学。”

可一想到祖宗,方景隆又觉得心口有些疼了。

他心里无奈,却背着手,大喇喇的吹着口哨:“再啰嗦,打断你三条腿!”

方继藩心里破口大骂,这人还是人吗,猪狗不如啊,连爹都不认。

方继藩见香儿极艰难的样子,一瘸一拐的,不禁怜悯心发作了,快步上前道:“小香香,你这是在做什么?”

杨管事就差给吓得魂飞魄散,他哪里想到,自己竟还抢了少爷的风头,让少爷记恨了,于是忙道:“不敢,不敢,少爷最下……不,少爷最了不起。”

刚刚逃过了一劫,方继藩又空虚寂寞起来,难道自己这辈子都要假装自己是个人渣下去?

弘治天子皱眉道:“如此奸恶,闻所未闻,倒是可怜了南和伯,他在外征战,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,却是后院起火,人之初、性本善,这是溺爱过度的结果啊,传旨……”

到了这个份上,败家已成为本能,做人不能忘本。

自己曾在边关管理过马场,还曾做过两任地方父母官,又在户部做了这么多年,这些宝贵的经验,今日完全可以在陛下面前施展出来。

弘治皇帝感慨道:“说起来,朕确实是错了,朕只看到了眼前之利,而方卿家所谋得也是社稷之利啊。”

弘治皇帝哈哈一笑:“朕这一次,输的心服口服,也输的心里舒坦,朕输了一个赌局,得到的,却比这个赌局所失的要多的多,方卿家处处都为江山社稷着想,朕……心甚慰,来人,赐方继藩衮冕五章,赐四季冕服,以示恩荣。”

他太熟悉杀猪匠的手法了,杀之前,先给猪吃一顿好的,放放风,让它娱乐一下,然后捆绑起来,一刀封喉,放血。

这算不算是吃了顿好的?

二人随着弘治皇帝亦步亦趋的出了公房。

“是吗?”

这是幸福的泪啊。

而在此时……整个作坊里,却是乱成了一锅粥。

至少……产品是生产出来了。

他张口,喃喃道:“成本……成本居然还增加了三成……半月……竟只卖了七万瓶,而手入……只有……只有……七十万两,除去了开支,竟连六十万都没有……”

弘治皇帝打起精神,他认真起来,想了想:“功效是有的,可若说是灵丹妙药,却是过了。”

弘治皇帝笑吟吟的请他吃过了茶,自觉地这商贾挺可爱的,和他们说话就是很好听。

陈凯之真是又好气又好笑,随即将书信收了,先是命人飞马去了洛阳城,随后带兵直接抵达了洛阳城下。

这种打法,与其说是在搏命,不如说是在争取时间。

只是……这种坚守已变成了绝望。

张煌言便再不敢说什么了。

倘若,皇帝能够速胜,倒也罢了,可偏偏,战事拖了这么久,据说,还要扒了河堤,要水淹洛阳。

不义之战,即便是最愚蠢的士兵,完全没有脑袋,也知道,当陈军出关与胡人决战时,楚军在背后偷袭,意味着什么,这是背叛,是可耻的事。

耀武扬威,那也不该是在别人家的男人们出去抗击异族时,自己去寻一群老弱和妇孺耀武扬威。

将军们老成一些,也知道自己被人盯上,自然绝不敢轻举妄动,可这并不妨碍着,他们对中低层的武官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
他也依旧畏死,只不过,害怕自己生不如死而已。

梁萧已是惊得说不出话来。

楚军还可以撤退吗?

大楚皇帝项正,铁青着脸,他默默的听着,梁萧所带来的消息。

“进攻!”身边的亲卫一齐发出怒吼。

这个时间点,怎么可能会有军马袭来呢。

他喃喃道:“是……是胡人……胡人已经入关了……他们……他们竟如此不守信用,他们不守信用,一定是的,一定是他们,他们口口声声,说要和我们修订密约,可实际上,却是趁着他们攻打洛阳,入关而来,十之八九,是要将我们一网打尽,难怪……难怪了……难怪此前一个胡人使者都没有,我们……我们上当了……只是万万想不到,三清关和潼关,竟是如此轻易的被攻破。”

可现在呢……现在倘若这支陈军当真是关外凯旋而回的,那么……这些人可是战胜了数倍的胡人,是凯旋的归的军马,这……是何等的可怕,他自信,就算自己带着百万越军,想来也绝不会是胡人的对手,尤其是在野战的情况之下。

梁萧也打了个冷战,他嚅嗫了嘴唇,良久,才道:“乌压压的骑兵,能伪装他们的,这天低下,掰着手指头也能算出来,除非,他们是燕军,可是……燕军怎么可能自西面杀来呢,到了这个时候,还说什么,快,快,预备迎战,迎敌……”

项正哈哈一笑:“本就是兄弟之邦,何来一个谢字呢,此次我等共同进兵,本就是为了能够一鼓作气,共同取下洛阳,灭陈乃两国共同的愿望,现在更该一起携手,到时,再到洛阳城中,把手言欢,岂不是两全其美。”

一般情况之下,这种攻城之法,叫绝户之策,各国之间虽也有攻伐,可多少,为了防止遭人口实,总还会留有一些余地,毕竟灭国之战,已有数百年不曾出现了,而现在……大楚皇帝,却是直接断绝了攻城的念头,直接采取了水淹,这令吴燕竟有些瞠目结舌,无论如何,这毕竟是最下作的办法,至少,也得等攻城失利,再做最后的手段。

夜行营,其实是和大陈锦衣卫差不多的机构,主要负责的便是搜集各国的情报。

杨义便行了个大礼:“老臣,遵旨。”

何秀却是压抑着心里的激动:“大汗有没有想过,大汗对于陈凯之而言,有什么作用?呵……大汗啊,就算是陈凯之杀了大汗,又有什么用呢?这草原之上,强者为尊,大汗一死,很快,便会角逐出新的大汗,他会带着他的族人,遁入大漠深处,可数十年之后,他的子孙,又会带着无数的胡人南下。”

他虽是感觉到了万千的屈辱,可心里却在安慰自己,这不过是一时罢了,等回到了大漠,迟早有一日,要报今日之辱。

“不,不……”何秀摇头否认:“臣是汉人,在臣看来,现在汉军得胜,正遂了臣的心愿,臣高兴还来不及呢。臣……此次代赫连大汗,其实……就是来称臣,赫连大汗已经知错,他自知自己犯下了万死之罪,因而希望得到陛下的宽恕,这大漠的胡人,本就目中无人,桀骜不驯,他也希望,能够代陛下,做一头牧羊犬。”

陈凯之掀开了帐子,随后便打量着这帐子里的一切,他疾步上前,到了陈无极的病榻前,朝陈无极笑了笑。

陈无极颔首点头。

这人继续道:“全军告捷,只是可惜,第一营,全军覆没,十不存一;第九营,死伤过半,第七营,营官……营官周涛战死,也几乎覆没,其余各营,伤亡……巨大。”

陈无极突觉得自己眼眶里已被泪水打湿了。

第一营覆没了。

他们杀戮了自己的同袍兄弟。

被长刀砍伤的人,只要双腿还可以直立行走,便依旧还疯了似得冲杀。到处都是洒下了血雨,倒在血泊中的人。

而在此时……

一字排开,宛如长蛇,龙旗猎猎,这些旗甲鲜明的汉军,突然出现,他们是顺着交错的壕沟而来的,可当一个个人爬出了壕沟,随即,有人大吼:“刺刀!”

仿佛在这人间地狱里,磨难永远没有尽头,先是枪林弹雨,接着是火炮齐鸣,是那可恶的意大利炮,最终,却又是壕沟里的士兵顽强的抵抗,现在……他们看到,现在站在他们眼前的,是一群无畏的人,远处,依旧还是枪声大作,还是炮火轰鸣,而在这里,却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
第一营第一大队的阵地上,这近三千的人马,几乎所有的家底俱都抬了出来。

新兵们一个个脸色苍白,一下子有点发懵,手心已捏满了汗。

陈无极毫不犹豫的拔出了腰间的短铳,正了正略有一些歪斜的钢盔,随即大声道:“竹哨吹起来,准备战斗!”

这是挑衅。

于是,牛角号开始吹了起来。

胡人一日还在关外,他永远只是大汗身边的一条狗,这条狗可有可无,至多,也只是给大汗出出主意而已,可大汗若是不需要他何秀的主意,便可随时一脚踹开。可是入了关,却不同了,到了那时,胡人要坐天下,要管理汉人,可这些胡人,连基本如何管理都不知,连钱粮计算都是两眼一抹黑,甚至是要杀戮汉人,那也得先蒙骗汉人聚集起来,如此一来,杀起来方才痛快。

“杀!”

苏叶叹了口气:“老臣在西凉,也算是侍奉了几代西凉皇帝了,国师弄权的时候,老夫已经入了内阁,可是却不敢有什么作为,满心想着要明哲保身,说来既惭愧,又是感慨,这些年来,老臣这内阁学士,形同于傀儡,原本以为,只要耐心等待,国师迟早会自受其害,可谁知道,这国师竟是擅自做了主张,勾结了胡人,竟还命西凉天子拜了胡人为父,自称儿臣。”

等陈凯之起驾回去了大营,一群参谋们则是憋红了脸,俱都看着王翔,王翔瞪了他们一眼,命人取了纸笔,随即开始起书。

赫连大汗压了压手:“再看一看,看一看再说。”

赫连大汗脸色铁青,胸口起伏,他并没有去看何秀,心知这赫连部遭了损失,自然要迁怒在何秀身上,这样似乎也好,出了气,自然也就过去了。

狼兵便取了书信,交在赫连大汗手里,赫连大汗取了,原以为这定是汉人文字,谁晓得对方竟还贴心的做了翻译。

哒哒哒……

新五营立即开始戒备,营官张超,下达了预备战斗的命令。

这一战,关系重大,一旦出关,就意味着这一支西征的军马,将面临着数之不尽的胡人铁骑和西凉军,陈凯之的中军乃是新军第一营而第二营,而第五营则作为先锋,三四六营保护左右两翼,其余各营殿后,辅兵们则在其后,建立较为漫长的补给线,由后军维持,因而,真正能动用起来,作战的军队,大致在五万至六万上下。

赵成却依旧皱眉:“陈凯之会出关吗?”

而以副总参谋王翔为首的一批人则认为,胡人分明就是诱敌深入之策,新军固然已经完全可以投入作战,可一旦孤军深入,最可怕的,却是粮道被摧毁,一旦到了那时,大军就有被困死的危险,此时在三清关以逸待劳,实是最稳妥的战略。

“各营的所有科目,都掌握的炉火纯青,卑下敢保证,全军上下,可以做到令行禁止,固然远不及勇士营老兵,却也足以与胡人一战。”

陈凯之和其他人不同,他很明白,兵贵精不贵多的道理,从前的所谓百万雄兵,好看倒是好看,听起来也是唬人的很,可实际呢,面对寻常的叛乱倒也罢了,真正遭遇到了关外的铁骑,根本就无法抵挡,而且,一旦有军队崩溃,就会引发诸军的崩溃,人数越多,到了兵败如山倒的时候,伤害反而越多。

三清关这里,只要到了曙光露出,便喧闹不止,而在另一边,数百里之外,这里有数千顶帐篷,围绕着一处金帐,这金帐显得格外的显眼,因为按照胡人的规矩,他们极少聚集而居的,即便是进兵,也大多会以千人左右的规模,分散在一片草场,依旧各自养马,只有在真正的战时,方才聚集起来。

“陛下为何不戳破他们的阴谋诡计,使他们无所遁形,至少,也可警告各国,不敢过份和胡人接触。”

锦衣卫终究没有冲进去,一探究竟。

杨彪不禁深深感慨起来。

显然,胡人被大陈的讨胡令惹怒了,根据锦衣卫的奏报,有一批胡人已经率先进入了西凉。

而现在……最难受的,反而是各国在洛阳的使节。

蜀国在汉中的叛军公开打出了旗号,这叛军的首领叫王建,原是个烧炭的工人,因为不堪压迫,举旗造反,很快,叛乱便弥漫到了三郡十九县,附从者有两万多人。

以往这些人,要嘛最终选择了招安,要嘛,便被绞杀,而他们的诉求,也极简单,不过是杀官而已。

而对那些穷困之人,却仿佛看到了希望,自己的子侄,是不是要去碰一碰运气,且看看能不能加入新军,而自己,不妨也随军去吧,这可比苦哈哈的过日子好。

不过,也未必完全没有效果,杨彪还是极有底气的,一方面,商贾们本就和陛下荣辱与共,谁都明白,在这处处歧视商贾的时代,只有陛下对他们平等对待,一旦陛下征战出了任何意外,他们即便积攒了万千的财富,怕也是有命赚,没命来享。

他似乎并没有强烈反对,而是认为,此事应当慎重,要想办法的确定是否可行,而不是全然畏战。

大陈有此魄力,不代表天下各国,也有此魄力,得到他们口头上的支持容易,可真要他们倾国来与大陈合兵一处,西出三清关,与胡虏决战,怕是痴人说梦。

陈凯之一笑:“既然他们不肯出击,那么又求之何用。我们自己顾着自己便好了,至于他们,不必理会,朕的背后,是天下六国的军民百姓,是他们的人心,而各国朝廷,以及各国君臣,成日沉溺在算计之中,断不会和大陈并肩而战,那么……不妨就以朕和大陈之力,改天换地吧。”

现在几乎手头上的事,俱都得放下了。

可以说,西凉和胡人的结合,短板都互补了,这样他们岂不是天下无敌了。

陈凯之皱着眉。

“老臣以为,暂时不必动兵,可对西凉国,却不必客气,以他们勾结胡人的名义,驱逐他们的使节,老死不相往来即可。”

当陛下问出这一句的时候,文武百官们,心里却咯噔了一下。显然……陛下若是同意了这个方案,自然会顺水推舟,最终说此事就作罢吧。可依据还询问靖王,显然,陛下很不甘心,不愿意就此罢手。

“那么,就实在太令人遗憾了,陛下可能对敝国国师,有所误会。而国师,其实一直仰慕陛下,愿与陛下,一同维持陈凉秦晋之好,此番我来,带来了百匹骏马,这也是国师大人亲口交代过的,说陛下赫赫武功,定是喜骏马之人,西凉历来产马,愿陛下喜欢便好。”

这女人拒绝了,那骏马应该不会拒绝吧。

方吾才不由道:“不知是何国书?”

陈凯之召集了百官,在正德殿召见了他。

“劳民伤财?其实宫中和朝廷,也不必拿出内帑和公帑,怎么能说是劳民伤财呢。皇帝啊,你已年纪不小了,而今,虽已有皇后和贵妃,可皇家和寻常百姓家没什么不同,都讲究多子多福,从前的那些宫人,都是先帝们留下来的,宫中,也已有七八年未曾选秀了,现在打发一些年长的出宫,让一些适龄的女子入宫,没什么不好,皇帝,后宫宫中的事,哀家替你做主,这外朝的事,哀家呢,则是一概不问,可这事,你不可令哀家不痛快,否则啊,哀家也让你不痛快。”

慕太后摇头一笑,深深看了陈凯之一眼,意味深长道:“当然,若哀家说列祖列宗们全然是柳下惠,莫说你不信,便是哀家也不信。可是哪,这选秀,也有其有意。你想想看,宫中和最基层的县令,会有什么联系吗?”

“可……这和选秀有什么关系?”陈凯之不禁哭笑不得。

慕太后越说越来劲,却怕陈凯之不耐烦,因此她翠娥扬了起来,细细观察着陈凯之,看着他认真听的样子,她便娓娓道来。

勇士营一万余人,他们的战力,谁不曾见识过呢?

他竟从未有如此心寒的感觉,以至于方才的疼痛,现在竟也减缓了许多。

杨正看着那数十人抬着的铜鼎,陈凯之已转过了身去,再不看杨正一眼,却听陈凯之吩咐道:“请杨贼入鼎!”

先是叛军入宫,接着又是勤王的军马,而如今,却是浩浩荡荡的百姓,一个个高呼着要勤王,个个胆大包天的样子。

只有绑在柱上的杨正,面上只是冷笑连连,在他看来……自己至多,也就是同归于尽而已。

杨正冷冷的看着陈凯之:“若非这些鼠辈,今日,老夫便可将你取而代之,这非我之罪,实是人力所不能及,是天意!”张昌最后一点勇气,竟也感觉自体内流失了。

他冷冷一笑,远处,已是喊杀震天。